再摘抄点好玩的。
胡小峰(演员、编导)
后来南京实在待不下去,正值南京大屠杀,满街都是死人,我偷偷溜回上海,感到很惭愧,没脸见姨母,因为我终究不上进,没熬下去。那时天天在路上走,也不晓得做什么,见有人排队,就跟着排。上海市况混乱,很多人失业,满街都是人,有人排队买米,有人为了找工作。有次有人在我肩膀用粉笔写了258,轮到我才知道是买煤球的。又有一次,竟然排了一队是考话剧演员的,虽然我不知道什么是话剧,但也硬着头皮进去。
台上空空的什么也没有,主考的人说这里有一个人躺在椅子上睡觉,你拿了一把刀,把他杀死,因为他是你的敌人,杀了人以后,你却很后悔。这很难演嘛,要动感情的。我因为肚子饿,虽是一窍不通,还是照做,做的时候,情绪很高涨,感情很丰富。结果,居然有人在台下拍了两下手,我考上了,从此做话剧演员。
朱克(编剧、演员)
当时(1949年左右)影圈不少人亦是这样,老板要什么便拍什么。话说粤语片有个“云吞面导演”,他在四达片场拍戏。当时的声带是不可以剪辑的,演员一开腔唱,摄影机即对着他们,摄影机后面有纸,写了歌词。那时一卷片一千尺,其中起码有四、五百尺是一直唱下去的。这个导演,叫了“开麦拉”,便溜到门外买云吞面吃,所以大家叫他“云吞面导演”。
罗君雄(摄影师、导演)
1931年,因家中生意不好,父亲决定举家移居香港,并在大澳以卖糖果和做些渔民生意为主。至于我则被父亲送往广州念书,但由于经济原因,我念了两年中学之后,就回到大澳居住。一直到1937年3月,我的堂兄罗志雄见我没有工作做,便叫我到大观公司帮他做场记。当年的大观片场厂址在北帝街,规模不大,是一座只有上盖没有围墙的简陋影棚,为避免阳光直射进棚内,就把帆布放下来遮挡。在当时来说,这确是一个巧妙的设计。另外,为了避免马路上的嘈杂声,又往往须在晚上拍摄。我初入行时,除当场记外,还像个学徒,小工、油漆、照明、协助录音、摄影等杂务也得干。也许由于我勤力好学,不久便得到当时的技术主任赵树芹同意,让我到冲印、剪接部门工作,使我能在短短几年间学会了冲洗、剪接、冲晒和拍摄剧照等技术。还记得当年冲洗影片仍要一百尺一板的用手冲,所以在拍摄时每拍一百尺,就得在片上打个小孔,到冲洗时,凡用手触摸到那小孔的便作一段冲洗。至于拍硬照用的照相机则像风琴盒那么大,镜头也不是按掣的,而是要用手打开,再在心里数:“一、二、三——四”,然后关上。幸好当时的菲林只有二十五度,有些甚至只得十六度,感光慢,才不会over-expose。